编者按：我省是目前全国7个获准建设的生态省中最早通过立法建设的一个。在省委省政府领导下，经过全省上下共同努力，全省的生态环境大为改善，“健康岛”、“生态岛”、“美丽岛”的品牌效应逐步凸现。但是，我们也应该清醒地看到，全省各地浪费资源、破坏环境、低水平重复建设，捕杀、贩卖、烹食野生动物的现象还相当普遍，建设生态省还任重而道远。本文力图从一个独特的视角入手，以期对生态省建设提供参考和借鉴。

生态文化与可持续发展

生态文化，即是人对自然的态度和行为的概括，是人在与自然相处过程中形成的精神信念、价值理想、思想观念和行为方式。以尊重自然，敬慕自然，与自然和谐相处为核心的生态文化，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根本保证。

近年来，可持续发展在我国已经成为一个热门话题。它不仅仅停留在口头上，一定程度上可以说已成为全国特别是发达地区倡导和实施的发展模式。可持续发展即是在满足当代人需求的同时，又不影响和危及后代人需求的发展。这种发展模式的确立，是人类经过数千年、特别是大工业时代几百年的发展，在获得物质财富巨大繁荣的同时，对造成生态破坏、资源枯竭、环境污染而危及人类生存和发展的深刻警醒，是高度的责任意识、忧患意识和科学理性精神的体现，是保证人类生生不息的必由之路。

我国大规模工业建设的时间虽然只有半个多世纪，经济的高速发展也只有改革开放的二十几年，但生态破坏、资源约束、环境污染、人口爆炸等经济发展的负面因素，无疑已经成为当今世界最严重的国家之一。如何摆脱困境，开辟坦途？可持续发展之路必然成为我国发展的战略选择。但是，应该看到，经济上长期贫困落后的中国人，在尝到物质财富的甜头之后，创造和获取财富的欲望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所以，片面理解“发展是硬道理”，对生态环境和自然资源，只讲开发不讲保护，只讲索取不求回报的现象在一些地区还相当普遍；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破坏生态、浪费资源、污染环境的情形比比皆是。可持续发展或者被束之高阁，或者是理论多于实践，或者是倡导多于行动。要使可持续发展战略逐步落到实处，制定并严格执行法律固然重要，实行引导性的产业政策也可以起到积极作用，但最根本的还是构建和弘扬生态文化。以尊重自然，敬慕自然，与自然和谐相处为核心的生态文化，是实现可持续发展的根本保证；也是人类生生不息，不断提升自己境界的重要标志。

生态文化，即是人对自然的态度和行为的概括，是人在与自然相处过程中形成的精神信念、价值理想、思想观念和行为方式。它是支配和约束人行为的内在动力，是人自我反思，自我警示，自我提升与自然关系的精神结晶。同时，它也是人的一种生活态度和生活方式。生态文化是自古积累起来的一种文化现象，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是一条不停流淌的精神之河。它时起时伏，变化莫测，时而呈现出人与自然的和谐，时而又展示了人与自然的冲撞。正是在这种纠结变幻中，人逐步形成了对自然的理想信念和价值判断。在近代科技诞生特别是大规模工业建设出现之后，人类征服自然、控制自然的意识陡然上升，在与自然几百年的对抗中，人类虽然获取了巨大的物质财富，创造了空前的繁荣，但是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而且这种创痛和代价正在越来越突出地显现出来，有时几乎为人类所无法承受。全球如此，我国更是如此。正是在这种深刻的反思中，人类开始重新构建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生态文化。这不仅是一种精神取向，也是一种现实选择。毫无疑问，这种选择，是人类摆脱困境，走向长远发展繁荣的最佳选择。

吸纳精神资源 构建生态文化

我国古代天人合一、万物平等的思想，反映了人与自然万物相互依赖、和谐相处的精神。构建生态文化，必须弘扬这种深厚绵长的精神和理念，把人类生存和发展的愿望，放置到与自然万物相对平等的位置，对世间万物注入深切的人文关怀。

在中国历史上，由人与自然的关系所产生的思想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积极吸纳历史的精神资源，来构建当代生态文化，不但可以丰富其深厚的内涵，还可以从更宽广的历史维度上，提供当代人观察人与自然关系的崭新视角。

积极吸纳天人合一、万物平等的思想。《礼记·中庸》说道：“惟天地至诚，故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天地万物均是自然化育而来，包括人在内的万物，只有彼此尊重，和谐相处，才能生生不息，世代绵延。这是我们祖先悠久的生活智慧和对宇宙认识的结晶。它反映了人与自然万物相互依赖、和谐相处的精神。构建生态文化，必须弘扬这种深厚绵长的精神和理念，把人类生存和发展的愿望，放置到与自然万物相对平等的位置，对世间万物注入深切的人文关怀。这不仅是精神价值的体现，也是科学理性精神的体现。人类发展的历史，也是道德关怀范围不断扩大的历史。人由关心自己的部落和族人，到关心一切有良知的人，进而到关心世间万物，这就是人之所以成为万物之灵，能够创造出灿烂精神文化的原因所在。同时，必须摈弃人类凌驾于万物之上，过分相信科学技术的无穷力量，对世间万物随意操控的观念。历史和现实都已充分证明，对大自然肆无忌惮的劫掠，不但给大自然造成了难以愈合的创伤，也招致了大自然的无情报复，使人类的生存面临极大的困境。人类对大自然的不公平，最终是给自己制造了种种麻烦。

从人们的生活实践和艺术创造中汲取精神源泉，丰富生态文化的建构。我国数千年的文明长河中，流淌着无数人与自然相互融合，人对自然和动植物充满敬慕关爱的故事传说和描述。从汉乐府长诗《孔雀东南飞》到大诗人李白、王安石的“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思君若汾水，浩荡寄南征”，无不感到自然的美妙绝伦，很难设想没有这种优美的自然，人的精神该是多么干枯和苍白。十几年前，有一部电视剧，写的是黑龙江扎龙自然保护区养护丹顶鹤的女孩为抢救一只受伤的丹顶鹤而牺牲的真实故事，电视剧插曲唱遍了大江南北，人们为这个悲怆动人的故事潸然泪下。从此，丹顶鹤被人们广泛认识和喜爱，这个自然保护区再也没有出现过伤害丹顶鹤的事件，人们已经把爱护丹顶鹤深深溶入到道德情感之中。

2003年12月13日的《北京晚报》12版一篇不起眼的新闻引起人们的震动。报道说，一只6到8岁的壮年公熊“甘草”在被成都市龙桥黑熊救护中心解救出来后，本应几百斤重的的身躯，因常年被抽取胆汁和患有肿瘤的折磨，只剩下80公斤重。它四肢的肌肉几乎完全萎缩，对外界失去了一切反应，医护人员为它做手术时已是无力回天，只能为它实施安乐死，同时，还为它举行了一个特殊的葬礼。医护人员为这个受尽折磨的黑熊裹上了绒毯，在它的墓旁插上十字架和鲜花，有的医护人员失声痛哭。看过报道，人们无不为黑熊长期受到的折磨感到悲愤，无不为那些大发黑心财，残酷虐待动物的人感到耻辱。因为黑熊也是有感知有痛苦的，在不伤及人类的时候，理应得到人类的保护。这种事件反映了一些人基本道德的残缺。很难设想这些对理应受到保护的异类如此残忍的人，对同类会有多少善意。这也是我国生态环境之所以不断恶化的深层原因。同样，通过媒体为人们广为关注的事件，是发生在海南省原琼山市北港村海边拯救搁浅鲸鱼的行动。2000年春节，一头11吨重的鱼是鲸搁浅在海滩，渔民自发趁潮水上涨救护鲸鱼，但因鲸鱼身躯庞大，无法使其回到海里。《海南日报》记者得到消息后，连夜赶到拍了照片，第二天见报。此后的3天之中，政府相关部门共同行动救助鲸鱼。赶来观看的群众达到5万人。但因潮水小、没有救护经验，鲸鱼终告死亡，渔民还将鲸鱼安葬在村头。虽然这是一次没有成功的救护行动，但效应是巨大的。这等于是为海南建设生态省准备了一部生动的教材，使公众受到了生动的生态保护教育。启发人们认识到，爱护动物特别是那些与人类有着情感互动的动物，既是人类道德的升华，也是自我爱护的一种形式。

现代科技的发展已经达到极为高超的程度，以至于任何物质层面的事物都可以得到理性的认识。人类已经从蒙昧走向了科学，从无知走向了理性。但是，物质世界神秘性的退隐，决不意味着人类对世界认识的穷尽，更不意味着人类精神世界的简单苍白。对于自然界来说，推崇神秘主义肯定是理性的倒退，但倡导神圣性、崇高性既是可行的也是必要的。这有助于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共存共荣，有助于人的精神境界的提升和生态保护工作的开展。

德国生态伦理学家史怀哲说，敬畏生命，就是与其他生命同甘共苦。英国登山家马洛里说，为什么登山，因为山在那儿。中国古语说，高山仰止。这些都是对自然界其他生命和事物平等化、神圣化的著名阐释，也作为名言深深镌刻在人们心中。人是从自然界千百年进化来的，具有道德、理性和创造精神，但这不等于人可以驾驭一切，无所不能。过分地高估自己，狂傲自大，试图改变一切，经常造成可笑的结局和灾难性的后果。美国1991年开展的再造自然的“生物圈二号”计划的失败，说明自然是不能再造的。50年代后期我国的大跃进，高喊战天斗地，让高山低头，让河水让路，我来了，对大自然肆意劫掠，结果带来了生态的巨大灾难，至今有些还难以恢复。这些教训说明，尊重自然就是尊重自己。在这个意义上说，推崇自然的神圣性，非常有助于对自然的保护。黄河作为一条悬河，历来是中华民族的心腹大患；近年来的频频断流，又成了我们民族心头一道深深的伤痕。她奔流了千百年，养育了华夏儿女，滋润了山川大地，是名副其实的母亲河。但在人为的破坏和无度的使用之下，黄河已变得满目疮痍，让所有华夏儿女心潮难平。保护好母亲河，除了理顺体制，制定专门的法律严格治理之外，必须大力弘扬她的神圣与崇高，至少在有关的决策者和管理者那里，要把神圣性烙印在心中，当道德的力量转化为决策的意志，母亲河的保护就会得到切实加强。

另一件事同样引人深思。2003年9月3日，国家环保总局邀请36位专家，围绕怒江上要不要建设发电站展开讨论，会上，两种意见截然相反。一种意见认为，建13级水电站具有巨大的经济效益和扶贫效益，一种意见却认为，一定要给子孙后代留一条自然的河流，因为中国只剩下怒江和雅鲁藏布江没有建电站了。这种意见得到了众多媒体竞相报道，引起了极大反响。毫无疑问，这种意见得到了全社会的广泛肯定。且不说怒江上有三江汇流的世界自然遗产景观，有下切极深的影响大范围气候的世界著名大峡谷，就是从将来比较人类开发行为优劣的理性角度，也应该保留一条自然的河流，让后人去评判。从人类精神的角度来说，也应该有一条没有经过人工改变的河流，让一代代人感到心灵的满足和安慰。

生态文化的构建，不但要广泛吸收各种精神营养，还必须面向现实，影响现实，对生态建设和保护起到越来越大的作用，这样的生态文化才是鲜活的、有生命力的。

可持续发展和生态文化建设面临的严峻形势

我国地大物博，许多资源总量位居世界前列，但按人均来说，又是资源相对不足的国家，属于“地大物薄”。必须树立高度的忧患意识，走可持续发展道路，这样才能解决长远发展问题。

我国是个人口大国，也是个生态脆弱、资源贫乏、环境污染严重的国家。温家宝总理2003年12月中旬访美在哈佛大学演讲时说：“我反复给人们讲一个简单的乘除法的关系。在中国，再大的基数除以13亿，就是个很小的数字。”经过二十多年的快速发展，我国的经济总量已跃居世界第六，2003年已达1．4万亿美元，但人均也只有1000美元，还属于世界欠发达国家行列。按照十六大提出的要求，我国要抓住本世纪头二十年这个重要战略机遇期，使经济总量再翻两番，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按照这个目标，我国每年的国内生产总值增长必须达到7％以上，否则这个目标难以实现。持续在这么大的总量上保持这么高的速度，必须解决资源和环境的约束才能确保实现。那么，发展的途径和方式只能是一种选择———走可持续发展之路。但走这条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不但要受到各种体制性障碍的约束，还要受到人的素质的困扰。解决的最终途径，还是要加强生态文化建设。要用生态文化所蕴涵的精神信念和精神价值来武装各级领导干部，提高全民族的素质，这样才能保证可持续发展的有力实施。

面对建设小康社会的紧迫要求，我们必须对环境、资源、生态和科技的约束有个清醒的认识。我国地大物博，许多资源总量位居世界前列，但按人均来说，又是资源相对不足的国家，属于“地大物薄”。我国现有耕地20亿亩左右，人均仅占1．68亩，不及世界平均水平的一半，其中中低产田占78％。生产的粮食等作物养活全国人口没有问题，但要使全国农民靠土地过上非常富足的生活是不现实的。我国虽然河川湖泊众多，但仍属于水资源贫乏的国家，人均占有水量2670立方米，仅为世界平均值的25％，而且分布不均匀，82％在长江以南。由于自然和人为的双重原因，河川径流还在不断下降。以罗布泊干涸及黄河断流为标志，全国众多的河流湖泊永远在这片土地上消失了。黑龙江省2003年上半年干旱，造成300多条河流干涸；蒙古族人民的英雄嘎达梅林战斗过的赫赫有名的霍林河，瘦水时只剩几米宽，一个跳远运动员不费力气就可以跳过去。年降雨1600毫米以上的海南岛，也由于雨量分布不均匀，部分地方年年出现干旱。缺水不但大大影响了生产，还严重危及人民生活。目前全国有600多个缺水城市，其中超过100个严重缺水。我国现在虽然森林面积有1．34亿公顷，总蓄积量101亿立方米，占世界第五位，但森林覆盖率仅为13．92％，只是世界平均水平的一半，是邻国日本的五分之一，居世界104位。而且森林质量不高，中幼龄林地占到71％。我国有草场3．9亿公顷，居世界第二位，但人均仅有0．33公顷，为世界平均水平的一半，其中，低产草地占61．1％，生产能力低下，仅为新西兰的1．2％。我国能源对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就更具有关键性的意义。就探明的储量来说，我国人均可采储量远低于世界人均水平。2000年，人均石油开采储量只有2．6吨，人均天然气开采储量1074立方米，人均煤炭开采储量 90吨，分别为世界平均值的11．1％、4．3％和55．4％。随着需求的迅猛发展，我国石油的进口比例已达三分之一。专家预计，到2020年，我国石油进口比例将超过60％，超过美国的进口比例。虽然在经济全球化的时代，谁也不能关起门来搞建设，资源的约束完全可以通过国际化战略来解决，但国际化说穿了，也不是最终的解决办法。第一，资源的有限性是全球共同面临的问题，离开了全球的可持续，一个区域的可持续也是不能长久的。第二，在一个并不十分安全的国际环境下，国际化战略随时会受到挑战。第三，有些资源是可以通过国际市场调剂，有些是不可能的。譬如说水，一个13亿人口的大国到国际上买水是不可想象的。因此，必须树立高度的忧患意识，走可持续发展道路，这样才能解决长远发展问题。

如果说，资源问题还是个不容易被一般人看清楚的问题的话，生态破坏、环境污染等问题却是人们每天都可以感受到的、因而也是个更加紧迫的问题。我国目前已成为二氧化硫的第一大排放国，二氧化碳、氮氧化物的排放也居世界前列。很多城市的空气污染指数居高不下，给人们的生活造成极大的困扰。水污染也是我国环境污染中一个非常突出的问题。据《中国环境状况公报》显示，1997年，我国七大水系和湖泊、水库及部分地区的地下水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在所评价的五万多公里河段中，受污染的河道占42％。大的淡水湖都有中度污染，滇池、巢湖等湖泊污染非常严重。近些年虽然经过治理，污染的势头有所遏制，但污染并没有减下来。大气污染主要是燃煤和汽车尾气，水污染中，工业污水占55％，城市生活用水占40％以上，还有部分农业废水。据世界银行1995年公布的研究材料表明，我国的大气和水污染造成的损失，如果按支付意愿价值估计，可占当年国内生产总值的8％，确实达到了惊人的程度。从这个角度也可以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到环境优美、空气清新的海南购房安家、休闲度假了。因为在全国公布空气质量日报不久的2001年，海口在266天中，日平均空气污染指数为39．6，是全国最低的，仅为兰州的19．8％。三亚比海口还要低。

除此之外，由于乱砍滥伐，乱采滥掘，超载放牧，暴殄天物造成的森林消失，物种灭绝，土地沙化，水土流失也是令人触目惊心的。我国每年减少森林面积 150万公顷，每年木材消耗量超过生长量1亿立方米，森林的毁灭也使大量物种灭绝。土地的荒漠化对我国中西部地区构成极为严重的威胁，目前，受荒漠化影响的国土已经超过330万平方公里，超过全部国土面积的三分之一，而且每年还以2100平方公里的速度扩展。全国生态环境最好的海南岛，由于部分沿海防护林被砍伐，西部地区每年也被荒漠化侵蚀掉大量土地。此外，泥石流、滑坡、洪涝等灾害不停地吞噬着人们的家园，威胁着人类生存，沙尘暴年年搅扰着人们的生活，就连首都北京都不能幸免。内蒙古自治区一位叫卢彤景的环保志愿者的一次影展震惊了世人。照片上，一群山羊穿着花花绿绿的小袄，人们以为是马戏团里表演的羊呢，其实是牧民为了防止羊互相啃食皮毛想出的土办法。原因是那里由于过度放牧，羊已经无草可吃，只能啃食同类的皮毛充饥。

资源的有限性和粗放型的生产方式同样形成了突出的矛盾。目前我国单位产值的能耗是日本的10倍，单位产值的水耗是发达国家平均值的10倍。我国煤炭发电的热效率不到30％，而日本品川电厂煤炭发电的热效率已超过50％。

资源环境的约束性决定了可持续发展模式的现实性和紧迫性。看不到这一点，不是因为人们失去了理性，而是物质欲望太强烈造成的。要摆脱发展的困境，就要构建和弘扬生态文化，用高尚的精神和情怀唤醒人们短视的行为，推动可持续发展的顺利实施。

构建生态文化的现实意义

要通过构建生态文化，倡导绿色生活，把人重新归位到与自然的合理关系中来，这样才能逐步遏制生态环境的恶化。

某种意义上说，人类今天面临的生存和发展的困境，不仅仅是人的欲望膨胀造成的，更主要的是人过分高估自己的能力造成的。摆脱危机和困境的核心问题，就是要通过构建生态文化，倡导绿色生活，把人重新归位到与自然的合理关系中来。

要提倡尊重自然，与自然万物和谐相处的观念。人类自从大规模掌握了科学技术之后，就以为世间的一切都可以任由自己主宰，所以就对自然开始了毫无节制的开发和利用。这种无度的行为，造成了与自然的尖锐对立，招致了大自然的无情报复，也给自己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困境。生态学的最早创建者、美国海洋生物学家雷切尔·卡逊在她的名著《寂静的春天》中说，“地球上生命的历史一直是生物及其周围环境相互作用的历史。”“生命所要调整它原有的平衡所需要的时间不是以年计而是以千年计。”地球的历史已有45亿年，而人类诞生不过才几十万年，在这个意义上说，人类是微不足道的。所以，人类不能把与大自然的关系看成是谁掌握谁、谁主宰谁的问题，而应该遵从相互依赖、共存共荣的原则。从道德意义上看，人应该尊重大自然，敬畏大自然。因为人是大自然的产物，大地是人的生存之所、立足之所。人受惠于大自然，理应成为她的维护者。毁灭大自然，不但是毁灭人类自己，更是毁灭一种崇高与神圣。解决当前破坏生态、浪费资源、污染环境，为了满足物质欲望，毫无节制地搞掠夺式开发的行为，就是要把这些生态文化原则，广泛宣传于社会，特别要作用于决策者，使之变为决策和管理的行动，这样才能逐步遏制生态环境的恶化。

近些年，声势浩大的环保运动已经在欧美等发达国家兴起，政府和民间相互合作，使得生态环境大为改善，不但使全社会受益，也促进了经济的健康发展。我国环保热也已逐步兴起，一些民间组织也相继建立，并且通过建立一些示范区等方式，普及环保知识，倡导绿色文明，目前已经取得了一定成果。

要大力倡导尊重人之外的其他生命，保护野生动物。大自然造就了地球上的无数生命，在共同的进化中，不但形成了完整的生命链条，创造了生命的丰富多彩，也保证和促进了人类的发展和繁荣。人们很难设想天空没有飞鸟，大地没有虫鸣，自然一片萧索的生活该怎样面对。那不仅意味着人的精神世界走向枯萎，也意味着人类的生命走向消亡的开始。但近些年，我国从南到北，掀起了一股疯狂猎杀和烹食野生动物的歪风，对动物的猎杀和森林草原湿地的破坏等因素，已使大量野生动物灭绝和濒临灭绝，这种情况已经引起政府和各界有识之士的高度重视和广泛关注。青藏两省区共同打击可可西里盗猎藏羚羊的行动，内蒙古自治区保护野驴和野马的行动，北京惩治清华学生残害动物园黑熊的行动，都得到了社会的广泛好评，深刻唤醒了全社会的环保意识。《海南日报》编采人员2000年自发签名拒吃野生动物的倡议，以及1994年发起的拯救国家一级濒危保护动物大田坡鹿的活动，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与好评。通过政府的打击，民间的呼吁，媒体的宣传，烹食野生动物的现象在海南已经大大收敛。这也说明，只要坚持引导和宣传，人们的一些陋习是可以祛除的，健康文明的意识也是容易确立的。

对企业提倡健康的商业道德。任何企业都不能为了营利而牺牲公众利益。那些把环境成本外部化，转嫁给社会承担的行为，不但要受到法律的制裁，还要受到社会的谴责。要在全社会造成这样一种氛围，任何企业，不管有多大来头，不管其产品有多大影响，只要有违公共环境道德，就应付出代价，甚至被社会抛弃。而那些真正以公共利益和环境道德为重要追求目标的，理应得到积极的传扬，获得相应的回报。日本的新日铁公司，利用其工艺设备，建造了废旧塑料回收处理厂，年处理废旧塑料6万吨，相当于一个300万人口城市的废旧塑料处理量，虽然获利很小，却得到了政府和民众的广泛认可。我国的环保产业是非常薄弱的，具有深刻环境意识的企业家更是凤毛麟角。构建和弘扬生态文化，企业和企业家是非常关键的。

转变人们的生活和消费方式，用清新自然、健康朴素取代豪华奢靡的感官享乐。社会的转型期，很多人从贫穷走向富有，物质享乐的欲望急剧膨胀。从吃穿住行到社会交际，越来越人工化、奢靡化、享乐化，人离简朴自然越来越远。住房要最大的，坐车要最气派的，家具要最豪华的，吃用要最排场的。这也是木材采伐越来越多，矿产开采越来越无度，环境污染越来越严重的另一个诱因。它的伴生物就是目空一切，蔑视自然，拒斥理想和逃避崇高的心态。这种物欲化、庸俗化，必然导致人生的肤浅和责任感、使命感的缺失，从而，难于在全社会培育出一种健康向上的人文氛围和精神境界。当然，提倡亲近自然的生态文化，不是排斥人的物质需求，而是推崇一种既追求物质又追求精神的生活方式，更要倡导人类的责任意识。地球的资源是有限的，环境容量是有限的，今天的需求多了，明天的需求必然要减少。这对生生不息的人类来说，是不公平的，人类理应具有这种对子孙后代负责的精神。

提倡生态文化，解决物质冲动和精神建构的矛盾，是一个相当长的过程。北京延庆县碓臼石村的山谷里，是我国著名环保人士廖晓艺女士建立的一个地球村生态示范点。山谷布置得相当自然和谐，但村民却说，这人，占着茅坑不拉屎，她什么都不给我们，换了老板我们早得钱了。去看地的老板对村民说，你们把她赶走，我们给你们钱来开发。

或许这就是中国的现状。正因为这样，大力弘扬生态文化，保证可持续发展才更具有意义。